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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lxjl的博客

这个世界,除了生死,其他都是闲事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怀念父亲  

2011-08-13 11:47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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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 昨晚出去时,见街面和十字路口不少焚纸祭奠的人,忽然明白“鬼节”快到了,于是想到了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 父亲的忌日就在八月,悠忽之间,他已经离开八年了。难怪,这几日睡梦中总是梦到他,似乎都是他在医院病重抢救的场面。按着老的说法,父亲一再托梦给我,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不放心、还需交待的呢?

        父亲生前总说自己是一个没什么出息的人,于是他便寄予他的下一代“能有出息”。我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什么叫“出息”?父亲的老家在农村,很偏僻的山村,据说方圆几里都没几户人家,因为家穷,十五岁才上学,从山村到县城,一直到吉林市的一所大学,其间正赶上三年灾害时期,家中又出现变故,在爷爷的一再命令下,父亲肄业了,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,父亲说那是他一生最为痛苦的时候,他说如果他执意坚持把书读完,或许他的人生就是另外一个样子。回到家的父亲已经无法再忍受乡村的生活,于是独自一人闯入长春,凭着他的那张肄业证,很快在一所学校找到工作,一直到去世,他没换过工作,后来那所学校也是我上学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  60年代的大学肆业生,从山村到省会城市——其实,在我的眼里,父亲比我出息得多!

        父亲对我的人生有重大影响的有两件事:一是在我入学的时候,我能以教师子女的身份转入到父亲学校上学,这点对我以后的教育经历关系极大。我小学入校的时候是在七十年代,那时刚粉碎“四人帮”不久,国家一切还未走入正轨,教育也不被人重视。按户籍所在地我只能在家居附近的一所学校入学(那时哪有什么择校生,必须严格按着户籍报入学),那所学校是出名的烂校,我小时候来回经过的时候常见有学生成群结伙的打仗,后来邻居的一些孩子到那儿上学,基本上只混到初中毕业就工作了。父亲所在的学校是一所老牌学校,无论师资和教学水平都要好得多。为了我的入学,父亲很早就和校长打了招呼,并且帮我选班,这样藉由父亲的职业我就逃离了家门口的那所学校,否则的话我也有可能成为不好好上学、成天结伙打架那群人中的一员。二是我中考志愿选报的事。我小升初的考试没能考好,初中只在一汽厂区一所普通学校就读,虽然在那个学校我的成绩一直拔尖,但中考报志愿时还是很费周折。为了留住好的生源,当时一汽教育部门有一项土政策:凡厂区内学校的学生不填报厂区的重点高中而报到外面的学校,一旦落榜,无论分数多高,厂区的重点高中一律不接,只能到另外一所三流的学校,那所学校当时每年最好的高考成绩是能出几个大专生。所谓外面的学校,指的是东北师大附中、省实验、市实验这些全省的名校,他们的中考录取线比厂区的重点高中可能要高出30多分。如此,我就面临着这样的风险:考试一旦失手,不但外面的省内名校进不去,厂区内的重点校也拒绝接收,高考便几乎没有希望了,那我以后的人生走向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。当时我的压力极大,母亲认为出于保险,还是要报厂区重点,老师们的意见不一,虽然认为我报厂区重点有些“屈才”,不过报全省录取线最高的师大附中还是有些风险,建议我报省实验、市实验。在这中间,父亲的态度最为坚决,他说要么不报,要么就报最好的学校。这样,我就填报了附中。当然,结果我的成绩大大超出了附中的录取线。

        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很多事他心里都有数,但是嘴上不说。我记得他对我教诲最多的便是:一定要好好学习,长本事,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,在自己脑袋里,谁也偷不走,凭本事吃饭谁也不会拿你怎样!我不知道这是经由他自己的经历总结出来的还是观察思考的结果。我自认为我这大半辈子基本上做到了父亲的这个嘱托:从高中到大学,从做律师到做公务员(考高中、考大学、考律师资格、考公务员、处级领导岗位选拔考试),我不谄媚、不送礼、不拉关系、不拍马屁,既不会走上层路线,也不会搞下层帮派,一步一步都是藉由自己走出来,我感谢父亲教给我的道理,虽然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他们那一辈的世界,我这样的人也早就被很多人视为落伍于这个时代,但我问心无愧!

       我印象中的事情还有一件。有一年元旦过后,父亲忽然把一个很简陋的笔记本拿出来,说是一个学生送给他的,给我看看。一般新年的时候有学生给老师送一张贺年卡啊、笔啊、本子的事也常有,我漫不经心地翻弄着,原来第一页上面送本的学生写了很长一段留言,大意是:父亲是任课老师中年龄最大的一位,听说父亲身体并不好,看着瘦弱的父亲在课堂上用嘶哑的声音给同学们上课,凝视父亲那满布皱纹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,同学们都很心疼父亲,冀望父亲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   一瞬间,我仿佛触摸到父亲情感深处的脉动,潜流下面的波涛汹涌!

          在当今的时代,父亲的寿数并不长,从农村的孩子到最后归于尘土,他的一生并没有什么跌宕和绝响。其实不论是高官豪爵抑或是名家伟人,最后的归途都是一样的,这或许是这个时代最公平的事。人世间的喧嚣、倾轧和争斗,在父亲那里早已归于平静和永恒!在父亲走后的这许多年里,作为儿子,我相信我已经深深地理解了他,也更相信他那宽广的父爱早已绵延到天国,俯瞰和祝福着我们!

       父亲安息!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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